肆翎翎翎翎翎

是肆翎
如果能成为某种
能发出悦耳声音的鸟类
就好了

【斩佐】梦魇(短篇/he)

开了新坑。两三天一口气写完了。
这次又能写到佐疫的眼睛真是太好了。蓝色就是动力。
依旧是特殊设定。想试试普通人感觉的斩佐,但感觉很ooc,巨难过。
灵感来源是陈奕迅的「在这个世界相遇」中的一句歌词
“你在梦里,我不愿醒来。”
祝食用愉快w

「一」见到你了。

  【不要去。】
  【不要去那里。】
  斩岛瞄了一眼终端上显示未知来源的简讯,又按灭了屏幕,把它塞进了口袋里。
  今天会是什么呢。他想。默默在口袋里捏紧了车票,看着远处驶来的列车亮得刺眼的车灯逐渐靠近。
  今天也一定会有的。
  “斩岛!!”
  身后不远处传来焦急的喊声。站台上人潮涌动,像是一阵巨浪,几乎快要把这声音吞没。但斩岛还是听见了,诧异地回过头来寻找声源。
  下一秒,所有的日光灯突然陆续灭掉,整个站台很快便陷入了一片黑暗。伴随着嘈杂的人声和瞬间笼罩下来的黑暗,火车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哀鸣,打着刺眼的车灯,从轨道上冲向了站台。
 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,随后便四散逃开,站台上一片呼喊声、尖叫声,还有孩子嚎啕大哭的声音。
  斩岛站在人群中,被四处逃窜的人群撞得晃了两晃,看着迎面冲过来的车头,眨了眨眼。车灯的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  今天是列车脱轨啊。他想。并没有多少惊慌,仿佛这是他习以为常的事。
  “斩岛!!”身后传来他熟悉的声音,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。而这一次,格外清晰。声音的主人抓着他的后衣领向后用力一扯,两个人双双扑倒在地上。而刚刚斩岛站着的地方,顷刻间已经几乎成了一片废墟。火车半个车头卡在站台里,冒着滚滚浓烟。车灯经过猛烈的撞击已经报废,整个站台又恢复了一片漆黑。
  漆黑中整个站台寂静了下来,随后又立刻响彻了人们的哭泣声和咒骂声,仿佛刚刚所有人尖叫逃开的样子只是错觉一般。
  斩岛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,和早已站起身来的那人对视着。对方水蓝色的眼睛带着责备的神情,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,那双眼睛在黑暗中,似乎微微闪着亮光。
  “你在干什么?”他开口问道。声音有些颤抖。
  “又见到你了。”斩岛看着他,认真地说。

「二」佐疫。

  斩岛已经连续做了将近半个月的噩梦了。
  恐怖袭击、地震、高空坠物,每一天都是不同的危机。只要一陷入睡眠,就会立刻进入梦境。然后被噩梦惊醒,在一片漆黑中望着天花板出神。
  但不同的是,每次在危机发生的时候,总会有个人出手相助。从拥挤的人群中把他拖到车上,在震动的楼道里扯着他向下狂奔,在花盆落下的瞬间将他扑到一边,他每次都会在斩岛最危险的时候出现。
  可当斩岛想要记住他的脸时,他却又和周围的事物一起开始慢慢变淡,最后完全消失在一片白光中。随后便又是和往常一样的从梦中惊醒,望着天花板发呆。
  唯一能让人记住的,也就是对方水蓝色如雾气般的眼睛,还有略带些担心的温柔表情。
  明明只是梦境里的人,为什么却记得如此清楚呢。
  斩岛站在天台上,望着楼下警车闪烁着的车灯,表情有些恍惚。
  楼下是发生命案了吧。他打开天台的门,摸索着扶手想要走下去看看情况。明知道不应该做这种违反常理的事,可他却控制不住地一步步走向危险。
  反正出了什么事的话,那个人还会再出现阻止我的吧。他想。
  不出所料,走过楼梯口,那人就站在拐角处看着他,青年略有些单薄的身体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  “斩岛。”他开口叫他,声音平静,又带着些让人不容忽视的严肃。
  “不要去。”
  “不要去那里。”
  斩岛点了点头。
  他的表情终于柔和了下来,随后露出了微笑,两边的嘴角隐隐地浮现出了小小的酒窝。斩岛静静地看着他的笑容,整个楼道一时安静了下来。
  楼下突然响起了枪声,女人的尖叫声和尖利的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。斩岛望了望窗外,又看了看那个人。
  “斩岛。”他说。
  “我叫佐疫。”对方愣了一下,随后微微眯起眼睛,愉快地报上了名字。楼下的枪响很快便停了下来,安静的街道上只剩下警车的声音,而再没有别的什么人了。佐疫的身体和他周围的楼道开始又逐渐变得透明。斩岛看着他的笑脸,一时之间竟有些不舍。
  “还会再见吧。”他说。
  “会的。”佐疫微笑着说,转身消失在了一片白光中。
  斩岛闭上眼睛,静静地等待着自己从梦中醒来。
  他叫佐疫。
  “还会再见的。”他喃喃地说。
  “对吧。”

「三」我想见你。

  他的确又见到了佐疫。在他的每一个噩梦里。
  于是他开始主动在人群中寻找那双蓝色的眼睛。
  想要和他闲聊,了解他的事情,和他一起逃出每一个困境。
  佐疫到底是什么?他去问佐疫。佐疫想了想回答说,大概是灵体这类的东西吧。
  “觉得我烦的话,可以找驱灵师除掉我喔。”他常常半开玩笑地说。斩岛看着他的脸,摇了摇头。
  他的眼睛里明明写满了「我很寂寞」。
  这才让他更加无法放开。无论如何。
  佐疫见他摇头,便也不再提灵体的事,笑着和他聊起别的来。他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会微微眯起来,嘴角上扬,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。
  斩岛很喜欢这个笑容。
  就像是黑暗中突然燃烧起来的一团小小的火焰。融化掉所有的不安和对未知的恐惧。
  只要能每天见到这个笑容。
  哪怕只是在梦里。
  他都会重新燃起对整个世界的希望。
  “斩岛!”
  有人在他面前挥了挥手,斩岛回过神来,有些疑惑地抬头看着他的同事。
   “你最近怎么总是走——哇靠这么大个黑眼圈!”
  平腹不可置信地把脸凑了过来。斩岛下意识向后仰了一下,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:“什么?”
  “你没睡好吗?”
  “……”
  说起来,确实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睡好了。
  每次做完噩梦后,都会从梦中醒过来。佐疫的笑脸,和令人心有余悸的惊险场景一起徘徊在脑海里久久不去,让他再也无法入睡。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,屋子里的所有黑暗一齐涌上来包裹住他,几乎快要把他吞没。
  明明寂寞的是自己啊,他想。在铺天盖地的黑暗和无助中回想着佐疫的样子。
  每个晚上都是如此被惊醒。甚至有些时候,睡着对他来说,都是很困难的事。而期待见到佐疫的难耐心情又焦灼地折磨着他。
  但只要见到了佐疫,这份煎熬便又和所有的负面情绪一起融化了。他望着佐疫的笑脸,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在脑海里。
  “没关系的。”
  他强挤出一个不算微笑的表情。
  只要能见到佐疫。
  没关系的。

「四」何为救赎。

  为什么会救我?他曾经问过佐疫这样的问题。
  佐疫的回答是——「因为我无法看着你在我面前死去,哪怕这只是一个梦境。」
  斩岛转过头去看着身旁的佐疫,对方回给他一个微笑,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着点点光亮。
  我也是这样。他在心里说。
  不要说看着你死去。就算是看不到你,都会让我感到焦躁不安。
  「不过。」记忆里佐疫的话锋一转,虽然眼中还是满满的笑意。
  「讨厌我了的话,一定要找驱灵师除掉我喔。」
  斩岛不喜欢他这么说,但也无可奈何。佐疫永远是温柔的样子,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考虑。即使是危机重重的噩梦,他也绝对不会在任何方面让斩岛感到困扰。
  佐疫回望着他,目光却立刻又被斩岛口袋边缘露出一个角的小瓶子吸引了,“那是什么?”他问。
  斩岛把那个装着小药片的瓶子塞回口袋。“没什么。”他说。神情不太自然。佐疫不再问话,但心里也隐隐猜出了个大概。
  “我们走吧。”他迟疑了一下,很快又对着斩岛重新露出微笑,说道。
  斩岛已经到了只有服用安眠药才能睡着的地步了。
  医生询问他原因,也只能得知是因为每天都做噩梦的缘故。“是压力太重了吧。”医生说。并建议他在家修整一段时间。他请了长假,每天在家里无所事事,似乎过得很悠闲惬意。
  可每当夜幕降临,他躺在床上无法入睡时,对佐疫的想念便又增加了一分。
  如果现在能睡着,我就能见到他了。他想。潜意识里不断催促着自己赶快睡着,结果却只是让他更加清醒。
  他整个人似乎也瘦了一圈。眼睛下面是重重一道黑眼圈,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很不好。但他还是不愿放弃,到药店买了安眠药,躺在床上等待入睡,期待的样子像是望着糖果的孩子。
  而佐疫就是那颗让他能得到救赎的糖果。
  「讨厌我的话,一定要找驱灵师除掉我喔。」
  怎么会。他望着天花板默默想着,略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恍惚的神色。
  你才是那个一次又一次拯救我的人啊。

「五」一点点的光亮。

  斩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视野范围内是一片漆黑。
  他似乎被关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,而四周的墙都是铁制的,敲起来有很大的响声。
  “别敲了。”旁边有人说。斩岛低下头,正对上他在黑暗中泛着点点亮光的眼睛。佐疫在他旁边。而且挤得很近,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脖子上。
  斩岛有些不自然地向后缩了缩。头顶传来手推车的从远处被推过来的声音,随后有人叹了一口气,不久后手推车又被推走了。斩岛屏住呼吸听着声音渐渐远去,终于知道了这是哪里。
  这里是停尸间装尸体的抽屉里。他皱着眉,但很快又安下心来。
  佐疫还在。正以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挤在斩岛怀里,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  “三点钟这里会有尸变。”对方仿佛没有感受到他的不自在,自顾自地在身上的口袋里摸索着什么,“找到了——我们只要在这里熬到五点钟就可以了。四点钟感染的变异体会被警察击毙,四点半尸体清干净医院就会被封锁,五点钟天亮就彻底安全了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螺丝刀,把它插进头顶上的一道缝隙里用力一别,头顶便被撬开了一道不起眼的小缝,新鲜空气从外面涌了进来。
  斩岛一言不发地听着他说话。佐疫把手收了回来,再没有了任何动作。两个人一起挤在狭小的抽屉里,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。
  “你为什么知道这些?”他突然出声问道。
  佐疫大概是愣了一下,不一会才轻笑了一声,淡淡的笑声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气里。
  “我当然知道。我们都知道。”他低着头像是在想些什么,嘴角挂着一丝笑。“在斩岛的梦里,所有人都是群众演员,各自拿好剧本演好各自的角色。”
  “而只有斩岛不需要知道。”
  斩岛突然有些难过起来。不仅是为佐疫,也为他自己。
  佐疫救他的原因,他早就问过了。从一开始他就相信的那个回答,他把它当做真正的答案,也当做佐疫成为他的救赎的理由。可现在,这个理由,突然开始动摇了起来。
  佐疫也是那个演员吗?他想开口问,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声。他不太想知道结果是什么样的。
  “演得很逼真。”像是被自己思考的东西抽光了力气般不知所云的回答。
  “是啊。”佐疫依旧低着头。“那是真正的绝望啊。因为这里是斩岛的梦境。”
  “斩岛可以有无数个梦,每一个梦里的斩岛都是活着的。”
  “而我们只有自己。”他露出了斩岛所从未见过的苦笑。从缝隙里透过细细的一丝光,映得他的脸有些病态的苍白。
  “我们只有自己,死了就是死了。”
  “可即使这样,你也要救我。”斩岛看着他。
  他的手在对方背后迟疑着,却始终不敢拥抱。他是怎么看待我的呢。他忍不住想问,可又一次忍住了。
  “哪怕我知道这是假的。”他依旧是苦笑,“但无论几次,我都会救你。”
  “我无法看着你在我面前死去。”
  斩岛紧紧地抱住他,闭上了眼睛。
  我也一样。他在心里说。

「六」最后一次。

  “你不能再服用安眠药了。”
  医生敲敲桌面上的病历,严肃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斩岛,“我并没有建议你吃安眠药。”
  “抱歉。”斩岛有些无神地看着那份病历:“但我也只是想睡着而已。”
  “吃安眠药不是唯一解决的办法。”医生摇摇头。
  这让斩岛突然想到了通灵师。他立刻摇了摇头,想要摆脱这个想法。
  “我以为做了那么多噩梦,你会抗拒睡觉。毕竟,对所有人来说,噩梦都让人困扰吧。”
  那不一样。他想。
  走的时候,医生给他开了点安神的药。他装进背包,付清检查的费用便离开了。
  他无法释怀对梦境的执着的原因,是因为无论如何,他都想见到佐疫。
  可他也发现,噩梦似乎来得太过频繁了。
  佐疫会在每一个噩梦里救他出去。他也曾想,如果不做噩梦的时候,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段平静的相处时间。而现在噩梦接二连三,迟早有一天会伤害到佐疫。
  说到底,都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在梦境里死掉过吧?可能只要自己死过一次,这个没有结果的循环,就会结束了。
  “下一次,我自己来吧。”他给佐疫提议。佐疫似乎没懂,站在商场的指示牌底下,回过头茫然地歪着头看他。
  “下一次,我自己逃出去。而你,就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。”他解释说。“我不想牵连到你。”
  “如果我死掉,噩梦就一定会结束了。”
  佐疫听懂了他的话,露出了温柔的笑容。
  “斩岛真的很为别人着想呢。”他笑着说,顺势坐在旁边的长椅上,“哪怕是对我这样一个梦中的,不存在的人。”
  斩岛想说些什么,却被佐疫的再一次开口打断:“斩岛不管是什么错,都会归结到自己身上。而不会为难别人一丝一毫。”他的眼圈微微地红了起来,但还是笑着接着说下去。“我最喜欢的也正是斩岛的这一点。”
  斩岛看着他的脸,一时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。他不明白佐疫为什么难过,但那种像是不舍的感觉却好像也感染了他。
  佐疫说喜欢他,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
  “走吧。”佐疫吸了吸鼻子,握住斩岛的手,又稍稍收紧了一点。“让我再救你一次吧。最后一次。”
  他回握住了那只手,却又觉得手心里是空的。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?他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佐疫。
  佐疫不是现实中的人。他为了见到佐疫,每天都忍受着噩梦和失眠的折磨。从前他觉得值得,并因为见到佐疫而感到安心。
  可随着时间推移,越喜欢他,却越发的不安。
  如果佐疫不再出现在他的梦里了,如果佐疫死掉了,他无处可寻,也无能为力。
  我该怎么办啊。
  他紧握住那只带着稍高体温的手,绝望地想。

「七」火。

  “斩岛。”
  坐在他左侧的佐疫突然出声。
  他似乎有些前所未有的紧张,斩岛的手被他用两只手紧紧扣住,似乎能给他带来什么安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东西烧焦的味道。斩岛猜到他可能是因为这件事而紧张,赶紧应了一声。
  “什么?”
  “……没什么。”听到斩岛的声音,他似乎松了一口气。扣住斩岛的手稍稍松开了一点。“我们走吧。”他说,“这座商场很快就要烧起来了。”
  楼下不知何处开始飘来黑色的浓烟。佐疫拉了一下他的手,却又放开了。“我们从紧急出口跑吧。趁火还没有烧上来。”他捂住口鼻,皱着眉说。
  斩岛点点头,拉着佐疫跑向了最近的紧急通道。佐疫迟疑了一下,但还是被斩岛拉着跑了起来。
  火势蔓延的很快,跑到商场门口时,门外已经几乎快被炙热的空气所包裹住了。
  斩岛小心翼翼绕过火焰跑到空地上,回过头时,却发现他一直拉着的佐疫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手,站在离他不远的火海里,一动不动地看着他。
  “佐疫?”他有些慌张地叫了一声。佐疫没有动,声音却在他的耳边清晰地响起:“别过来。”
  这算什么?
  “斩岛。”佐疫站在一片炽热的火焰里,嘴角上扬,眼睛依旧闪着微小的亮光。“你觉得,我为什么会在你每一个噩梦里都出现?”
  斩岛一步步向那片火海靠近着,没时间思考佐疫的话。“你是来救我的。”他毫不迟疑地回答。
  佐疫笑了起来,眼里的亮光闪动了两下,随后从眼角滚落出来,留下一道痕迹。斩岛看得一怔,几乎忘记了继续向佐疫走去。
  那从来就不是什么亮光,而是他的眼泪。
  只是一次都没有流下来过。才让他忘记了,没有人是会永远那样笑着的。
  “你还不明白吗?斩岛。”
  佐疫对他露出一个微笑。
  “不是我在噩梦中拯救了你。”
  “是我的存在,给你带来了噩梦啊。”
  “我才是那个梦魇。”
  他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燃烧起来的衬衫上,然后迅速化成了一缕水汽。斩岛无声的张了张嘴,伸出手想把佐疫拉到身边。“但你还是救了我。”他说。“每一次。”
  佐疫露出了他所不熟悉的苦笑。
  “我总是劝你,找驱灵师把我除掉。可我知道,你不会这么做。”
  他退后一步躲过了斩岛的手。明黄色炙热的火焰从他的衣角向上爬升,几乎快要将他吞没。
  “我知道你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了,可我不想主动离开你。”
  “我常在想,即使你真的要除掉我,只要能多在你身边待一天,我都不会放弃。”
  “虽然我明知道,你不会这样做。”
  “这样得过且过地利用你的同情心,我很卑鄙吧?”
  漫天的火光映得他的脸愈发的苍白,身后的门里传来围墙倒塌的巨大声响。斩岛被接连不断的热浪推得后退了几步,却又再次不甘心地向佐疫的方向用尽全力伸过手去。
  不对,他想。
  他的手穿过大片燃烧着的火焰。佐疫就站在他面前,却又好像完全触碰不到一样。
  不是佐疫不愿离开。
  他又向前跨了一步。佐疫没有动,他的上半身依旧在燃烧,而下半身已经开始化成了一丝一缕的烟雾。他苦笑着看着斩岛。“这是最后一次了,斩岛。”他说。
  斩岛的脸上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。
  “是我想留住你。”
  明亮的火光吞没了佐疫泪痕斑驳的脸。他几乎是嘶吼着讲出了这句话,向佐疫的方向狂奔过去。然而那团火焰却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消失不见了。
  「我们只有自己,死了就是死了。」
  那么,你也是那个演员吗?
  他跪坐在地上,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。

「八」光。

  “喂,斩岛。”
  平腹蹭到他桌前,把脸挤到他和桌面中间看着他,“总算来上班了?”
  斩岛没出声,桌子底下的脚踹了对面办公桌的田啮一脚。后者抬头看了他一眼,懒洋洋地起身提着平腹出去了。
  偌大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  他终于睡了一周的好觉。没有噩梦,甚至有时几乎没有梦,安稳得让他几乎有些不习惯。
  而且,也没有佐疫,再也没有了。
  他一直以来在人群中搜寻着的那个身影,再也没有出现过了。
  佐疫的确是那个梦魇。
  佐疫为什么救他?
  -因为我无法看着你在我面前死去,哪怕这只是一个梦境。
  可他也明知道,那些危险都是他带来的。
  斩岛想起他说过的找通灵师的事。
  那句话该包含了多少不舍和小心翼翼啊。他想,整颗心都揪了起来。
  他一直在努力展现他温柔和认真的一面,才让人忘记了去担心,他真的只有一个。
  没有了就真的没有了。
  “斩岛你怎么这样啦——”平腹不知何时又蹭了回来,趴在他的桌子上,不满地叫他,“你太辜负人家的心了。”
  斩岛不理他,起身收拾起桌上的资料。
  佐疫大概也发现了他想要摆脱困境的心情,所以才选择了离开吧。
  可他不知道的是,自己想要摆脱噩梦,是希望他更安全啊。
  平腹还在自顾自地说着,斩岛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,把资料堆成一堆。
  “你不但辜负我,你还要辜负别人!前台的那个小哥瞄了你半年了,你也不给人家一个答复——”
  “到底在说什么啊。”斩岛莫名其妙地打断他,“前台有人吗?”
  “哈???”平腹震惊地看着他,仿佛他刚刚发表了什么了不起的言论,“人家都在前台一年多了啊?你每天上班还和人家打招呼,还对人家笑呢?”
  每天上班要打招呼的人太多,怎么可能记得啊。
  “啊对了那个小哥两个月前就出车祸成了植物人住院了……太可惜了。”平腹咂咂嘴,“可惜了那么温柔的人,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的眼睛能那么漂亮。”
  “人家三天前就醒了。”田啮冷不丁打断他,继而又转向斩岛,“不去看看吗,就在隔了两条街的那家医院。”
  “……没办法回应的事,去了只会让对方更伤心吧。”
  “哦。那还真是替佐疫感到难过呢。”
  田啮低声说。双眼仍旧盯着他。
  下一秒,斩岛的身影已经如风一般冲出了办公室,消失在了他面前。
  “早说不就好了吗?”
  “谁要提醒他啊。”
  这一次,可不是噩梦了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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