肆翎翎翎翎翎

是肆翎丨
如果能成为某种
能发出悦耳声音的鸟类
就好了

【斩佐】透明(短篇/be)

已死(。
拖了一年。
※佐疫透明化设定
※OOOOOOOOOOOOC
祝食用愉快(´∀`*)

  有时候他觉得,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人呢?
  大概,是因为眼睛吧,他想。
  记得第一次在上司办公室见到眼前这个人时,佐疫就被那双深邃的眸子深深吸引了。
  深蓝色的眼睛里倒映出的似乎不是他的身影,而是浩淼的海洋。
  他看到自己在那边翻涌的浪潮中缩小了。缩小成那一片湛蓝中渺小的一滴,没入其中,不见踪影。
  而那人一脸平静,只向他礼节性地鞠了一躬,低沉的声音带着轻微浪潮翻涌的回响。
  “你好,我是斩岛。”
  “……你好,我是佐疫。”
  一个并不怎么有纪念意义的开始。

「壹·海与影子」

  早起,六点三十分。
  起床,洗漱,煎蛋和培根。
  数十五秒。
  数到最后一个数字时,穿着长款睡衣的佐疫正好迷迷糊糊地走出卧室。
  “……斩岛?早安……”勉强睁开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对方有条不紊的身影。
  “早。”
  对方应了一声,将煮沸的牛奶倒进保温杯里。
  “好香……”佐疫耸了耸鼻子,觉得自己还没有清醒过来。
  眼前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,渐渐和初见时那个人的模样,一点点重叠起来。他茫然地看着,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。
  “怎么了。”对方将盘子放在桌子上,在他眼前摆了摆手。
  “……不,没什么。”佐疫猛地清醒过来,微笑着摇了摇头。
  ……他们两个,认识有多久了呢。
  从相遇到成为朋友到成为恋人。
  斩岛低着头,用筷子将荷包蛋夹成两半。佐疫默默地看着他。
  他觉得他还是不太了解斩岛。
  这个人从始至终,似乎都没有多少变化。尽管对方已经足够体贴。
  就好像所有的事都不能够打动他,不能让他展现出任何情绪。
  斩岛抬起头,对上佐疫凝视着他的双眼:“怎么了。”
  “你今天很奇怪。”他微微皱起眉头。
  佐疫苦笑了一下。
  “不,没什么啊。”
  他在斩岛眼中看见了自己飘渺的影子,被卷在一片风浪中,几乎快要被溺亡。

「贰·光与天空」

  他开始觉得佐疫有些不对劲。
  无论多么炎热的天气,他始终穿着长袖的衬衫,长裤长靴,斗篷和帽子也从不会摘下去。
  很奇怪。他这么想。连看自己的目光都很奇怪。
  问题到底是出在哪呢。
  佐疫坐在他对面,用筷子拨拉着盘子里的培根,神情恍惚。
 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突然让他没来由的烦躁。
  “怎么了。”
  他问出声。
  “你今天很奇怪。”
  不只今天。
  佐疫微微一怔,随后露出一个他常见的笑,“不,没什么啊。”
  又来了。
 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,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:“我吃饱了。”起身离开。
  身后传来佐疫的声音:“今天是休息日吧?”
  他动作顿了一下,装作没有听见,披上外套出了门。
  佐疫不想说的,他不会多问。
  可他不会问,不代表他也不会去想啊。
  “斩岛。”
  佐疫站在窗台上。用他刚好能听见的声音叫他。他站在遮雨篷下仰头看他,眼睛被阳光晃了一下。
  什么时候雨停了呢。他眯起眼睛想道。随后又震惊地瞪大了眼睛。
  他想自己大概是出问题了。
  他看到佐疫的身体裸露在衣物外的部分,在阳光下竟开始变得有些透明。
  像是,下一秒,就要消散在他身后的那一片天空中了。

「叁·火与绝望」

  他被斩岛锁在家里了。在上司那里请了一个没有期限的长假。
  连他自己也以为可以隐瞒很久,然而还是被对方发现并锁了起来,窗户用铁板钉得死死的。
  他在阳光下开始透明化了。
  起初并不明显,只是一点点的透明,淡到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然而透明的程度却开始一点点加深,让他不得不去注意这件事。
  似乎是很长时间以前就是这样了。但因为透明化的速度太慢,所以直到透明程度达到肉眼可以分辨出来的时候才被他发现。
  可他是离不开阳光的。
  只要是个正常人,就都会想要活在阳光下吧?
  而现在这间冰冷漆黑的房子,几乎令他窒息。
  他缩坐在角落里,划亮了一根火柴。毫无光亮的房间瞬间被微弱的火光充斥。佐疫顿了一下,将手靠近那团燃烧着的光。
  “嘶!”指尖传来的刺痛让他下意识地丢下火柴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燃烧的火柴被丢在地板上,点燃了木质的地板,房间里的光又亮了一分。他愣了两秒,然后手忙脚乱地拍打灭火。
  尽管点亮了自己的视野,却还有种置身于黑暗的感觉。
  不是,那不是他想要的光。
  他终于扑灭了火,筋疲力尽地倒在沙发上。被烫到的指尖已经不再痛了,只是还微微地泛着红。他把手举到眼前,又转头看了看墙角已经焦黑的地板,像是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。
  他始终不能没有光,阳光。像个正常人一样,活在阳光能够照到的地方。
  他知道斩岛只是不希望他消失。可是他一定不知道,这种在黑暗处苟延残喘的生存方式,让他痛苦不堪。
  黑暗会滋生很多东西。像是各种没来由的猜想,不安,还有无边无际的恐惧。
  他甚至想到了往后。他必须生活在黑暗里,和寄生虫一样,把自己把自己藏匿在无人知晓的角落。
  佐疫无措地摇了摇头,觉得鼻子有些发酸。
  到底,到底该怎么办啊。

「肆·倒数」

  斩岛又给大门装了两把锁。钥匙随时带在身上,或是藏在某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。
  佐疫开始试图逃出去了。
  自从他发现佐疫在逐渐透明化开始,已经过去一个月了。他做了无数努力,把窗户封死,把大门锁牢,阻止一切光亮透过缝隙进入房间。
  他只是不想让佐疫消失。用怎样的办法都好。和外界隔绝,把他囚禁在这里,不允许任何东西伤害他。
  可佐疫似乎并不懂他的意思。
  每天回家后,屋子里的东西总有动过的痕迹。佐疫安静地坐在床上点着电灯看书,但他知道,那是佐疫找钥匙时翻动的痕迹。
  斩岛长长地叹了口气,向后仰靠在椅背上,望着白到晃眼睛的天花板。
  ——他就那么想离开吗?
  他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,只要能让他继续留在他的身边,他都会去做。可说到底,结果还是他的一厢情愿。
  是他自己执意要把对方锁在自己身边的。
  斩岛再次长叹了一口气,合上双眼。
  他不愿去接受这个想法。也不愿承认佐疫是想从他身边逃离。他已经足够努力了,可佐疫却对此无动于衷。
  他是真的很爱佐疫。
  也正因如此,才不希望他消失。
  他不想从对方的口中听到他有多想离开自己身边,也不想知道自己一厢情愿的样子有多难看。
 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,佐疫的头像出现在了消息列表里,是他一贯的温柔语气。
  斩岛表情复杂地读完消息,又按灭了手机。
  他什么都不想要。只要佐疫还能在他身边,继续这么温柔地和他说话就好。
  他知道很多次佐疫面对他时,都是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,只是他刻意忽略了。
  手机再次亮了起来,这次,佐疫打了电话过来。斩岛沉默了几秒,接起了电话。
  “我很快就会回去了,怎么了?”
  就让他再自欺欺人下去吧,一次就好。

「伍·秋」

  已经尝试过所有自己能想到的办法了。
  抽屉被抽了出来放在地上,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。佐疫坐在一边的地上,靠着墙喘着粗气。
  钥匙,到底在哪里呢。
  距离他被斩岛锁在这间屋子里,已经一个半月了。外面大概已经从夏天变为秋天了,可他什么都看不到。
  他已经连续做了半个多月的噩梦了,漆黑的房间没有给他一丝安全感,反而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,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勒痕。每当他缩坐在不透光的房间里时,总觉得脑中铺天盖地的都是自己尖利的叫喊声。
  他想逃出这里。想冲到外面去,到任何一个有阳光覆盖的地方。
  四季流转,时间变化,熟悉的人,每日必经的街道。他像是个盲人,被钉死的窗户和紧闭的门锁在了一段停滞不前的时间里。
  很多个夜晚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,斩岛都躺在他身边熟睡,平稳的呼吸让他听得鼻子发酸。他知道钥匙可能在斩岛身上。只要小小一片安眠药,或是他手下微微一用力,就能让他昏睡过去。
  可他不能。尽管他知道他可以,或是这个牢笼是斩岛一点点建起来的。他像是个固执的孩子,把心爱的花捧在手中,以免它受伤害。
  他很爱斩岛,也很想一直陪伴在他身边。
  佐疫的目光落在了被钉死的窗户上。
  可他也只是想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啊。
  越过钉住窗户的铁板,后面是他所熟悉的街道。温暖的阳光,嬉闹的孩子。
  他站了起来,缓缓地向那扇窗户走去。
  他可以在撒满阳光的窗台上看书,或是在夕阳下和斩岛牵着手在公园里散步。
  还有,还有很多。
  全部都可以。
  他突然跑了起来,侧过身体,狠狠地撞在了那块铁板上。
  他想要的世界,全部都在被钉住的铁板后面。
  他被关了太久了。一点点希望都能让他死灰复燃。
  哪怕只是一道缝隙,哪怕只是一点点新鲜空气。
  再一次的撞击,肩膀处传来剧烈的疼痛。佐疫缩了一下,咬着牙又再次撞向铁板。
  他不是没有害怕过消失。他自己也发现,他的各种感官在透明化的时候开始变得迟钝起来了。可如果要这么痛苦地活着,那么莫不如让他消失在空气中好了。
  “砰!”
  铁板发出剧烈的杂音,顶端的钉子开始脱落。佐疫停下了撞击,抓住了铁板开裂的一角,使出所有力气想要把它掰下来。
  他什么都没有了。理智,痛觉,哪怕他的孤注一掷是毫无意义的。
  插在铁板上的钉子在指腹上划开了长长一条伤口。佐疫倒吸了一口凉气,但很快又将注意力转回到了窗户上,咬着牙再次开始用力。
  但只要他还有希望打开这扇窗。
  只差一点,哪怕一点。
  他就能越过黑暗回到他想去的地方。
  铁板扭曲着发出了刺耳的声响,大片铁钉被剥落的地方开始掉落呛人的墙灰和细碎的小石块。佐疫偏开头,深吸了一口气,猛地向下用力一扯——
  大片的阳光投撒在窗台上,连同窗外已经开始泛黄的树叶,湛蓝的天,全部都倒映在他眼里。
  佐疫爬上窗台,不顾硌脚的石块和蹭了一身的灰尘,小心地打开了窗。
  清凉的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,卷着细碎的话语和清澈的鸟鸣,轻轻地吹起了他柔软的发尾。
  现在是初秋了。午后空旷的街道没有行人,只有树荫下有几只奶猫在玩耍。
  刚刚撞击的疼痛终于开始铺天盖地地涌来,佐疫抬起一只手遮住阳光,疲惫地坐在窗台上。
  好像,又有点开始透明化了。
  不过就这样吧。
  他背靠着墙,静静地合上眼,在一片阳光中陷入了沉睡。

「陆·他的花」

 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佐疫的笑容了。自从他把佐疫锁在这间没有光亮的房子开始。
  他也试图劝说过自己说,他只是想要佐疫活着。
  可每天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家里时,这个自欺欺人的想法又开始动摇了起来。
  他给佐疫带回过一株小花,素白色的花瓣。佐疫把它摆在床头,难得地恢复了一点生气。
  然而只过了一周,没有阳光的照耀,花就蔫了。
  佐疫什么都没说。只是把花交给他让他移进楼下的花坛里。
  他站在家门前,踌躇着打开了门。
  那不是佐疫想要的吧。
  可是他想要的,他没有勇气给啊。
  打开大门,第一个映入眼中的,是从卧室投射来的大片许久未见的阳光。斩岛浑身一震,脑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【佐疫逃走了】。
  他紧张地大声呼喊着佐疫的名字冲进了卧室,却发现佐疫正坐在窗台上揉眼睛,大片的阳光投撒在他身上,照着他修长白皙的微有些透明的手指。
  “你疯了吗!!”
  他几乎是狂奔过去冲到佐疫面前,一把抓住对方的双肩。
  佐疫疼得缩了一下,斩岛一怔,抬手撩起他宽大的沾满灰尘的睡衣,才惊愕地看到,佐疫的左肩一片青紫,甚至还有细小的伤口,向外源源不断地冒着血珠。而无名指的指腹上也被划开了长长的一道伤口,正向下滴滴答答的淌着血。
  “你在干什么……”
  他呆呆地看着佐疫的伤口,一时没有回过神来。
  “像个正常人一样打开窗户通通风啊。”
  佐疫有些虚弱地冲他笑了笑,笑里带着些许小小的满足。
  “今天的天气真好。”
  斩岛看着那个久违的笑容,突然觉得,那个一直都在动摇的想法,终于在这一个瞬间,如一堵围墙般坍塌了。
  佐疫根本不懂他的想法。
  佐疫对他的努力无动于衷。
  即使他把这个人束缚起来,对方也会挣脱牢笼。
  可他很爱佐疫。
  “嗯。”
  哪怕他即将会消失。在阳光中如同水汽般消散在空气里。
  但只要是他无论如何也要追随的东西。
  “像正常人一样……很好。”
  “抱歉。”
  他咬着下唇,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  那么他即使无法认同,也会尽力而为。
  佐疫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,有些透明的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。
  “所以,先帮我包扎伤口吧?”
  “……嗯。”
  他在耀目的阳光中,仿佛看到那株花又重新恢复了状态,素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摆着。

「柒·海」

  佐疫是在一片阳光和鸟鸣中醒来的。
  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心了。
  斩岛请了假,打算一直这么陪伴着他。
  ……直到他消失。
  其实看自己现在的状态,大概也离消失不远了。当他经过镜子前的时候,他甚至可以透过自己,隐约地看见其他东西的轮廓。
  他自己的各种感官也越来越迟钝了。有的时候撞到桌角,或是摔倒,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痛了。斩岛有时和他说话,可能要说两三遍他才能完全听清。
  这样的自己,到底还能陪斩岛多久?他不敢细数,立刻转移注意力到别的东西上,想赶快忘掉这件事。
  斩岛在厨房喊他吃饭,他一点点蹭到桌边,垂着头,把快要掉出来的眼泪又收了回去。
  一点都不痛。他一点痛的感觉也没有。
  可是为什么却有这么清楚的「自己要死掉了」的感觉呢。
  “……怎么了?”斩岛把盘子放在桌上,皱着眉看着他。
  佐疫看着他,把那句即将出口的「不,没什么」咽了回去。
  这和那天一样。
  场景,动作,语言,所有。
  他不想再重蹈覆辙,也不想再让对方陷入担忧中了。
  “斩岛,我们去公园散步吧?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。
  斩岛难得地表情放松了一点,点点头答应了。但是还是不忘提醒他,“记得打阳伞。”他笑着答应,忽然又扳过斩岛的头来和他对视。斩岛任他摆弄,莫名其妙地问他,“干什么?”
  “没什么,”他笑着说,“一直也没有好好地正视过你的脸,想多看一会。”
  斩岛沉默了一会,然后开口。
  “那么,拜托看到你不会忘记为止吧。”
  他一怔,屋子里顿时一片寂静。
  他看到,斩岛眼中的那片无尽的海,再也没有了风浪,平静得像是不会再泛起一点波澜了似的。
  他鼻子一酸,强忍着开口回答他当然了。
  他的的声音一定很奇怪。不然为什么,斩岛的表情也开始有了变化呢。
  他笑着松开斩岛的头,转身去卫生间洗漱。
  这样已经够了。对他,对斩岛。
 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圈,轻声地说。
  哪怕是最后一秒。让我留在他身边吧。

「捌·湛蓝」

  佐疫已经透明化到让人难以看清了。
  与其说看起来是佐疫,不如说看起来像个幽灵。
  斩岛看着副驾驶上这个几乎要全透明的睡着的人,悄悄替他把遮阳板拉了下来。
  佐疫说想看海。
  他其实不想同意。还有其他佐疫想做的事,他都不想同意。可他不能。
  那些佐疫为了拆掉铁板而划出的伤口都留在他的手臂上,一条一条,此刻正横在他眼前,像是在警告他。
  他其实从来没有释怀,可他别无选择。这是佐疫自己的决定。
  “嗯?到地方了?”佐疫睁开了眼睛,迷迷糊糊地看着周围。
  佐疫的感官已经基本上都不行了。他几乎没有了触觉,听觉,嗅觉,甚至声音也小到微乎其微。即便他还能正常走路,能和他交谈,可是基本上什么都感受不到了。
  “嗯。”他提高了音量,佐疫兴奋地打开车门走了出去,摇摇晃晃的看得他心惊。“我扶你走吧。”
  “不用了。”佐疫摇了摇头,脱掉了鞋,光脚走在沙滩上,“这样就好了。”
  斩岛静静看着他,突然有种难以言喻的痛楚。
  他曾以为佐疫是讨厌他的,千方百计地想要从他身边逃离。这让他感到不安,并且想办法把他锁在自己身边。
  可当他放开手的时候,佐疫也没有逃走,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能看到的地方,并回头对他微笑。
  他从来都没想要逃开。
  就像他从不会问佐疫不想说的。可即使问了,大概佐疫也不会生气。
  他也只是想做个最普通的人而已。
  可偏偏只有他不是。
  “斩岛。”佐疫站在他身边,指了指湛蓝的海水,歪着头看着他,“我可以往里面走一走吗?”
  他点点头,于是跟在佐疫身后陪他走进冰凉的海水。
  “好凉。”对方眯起了眼睛,在一片阳光中,向海水更深的地方走去。
  他想叫住佐疫,告诉他那边太深了,却发现,他的身体,从小腿开始,已经开始渐渐消失了。海水从他空荡荡的下身翻涌过去,涌向岸边。
  “斩岛,你看。”佐疫回过头来,笑着看着距他一臂远的斩岛,又好像是在注视着湛蓝色的海水,“我就要消失在你的眼睛里了。”
  斩岛的眼睛里,倒映出了他慢慢消散在阳光下的样子。他拚命地向对方的手的方向抓去,却只抓到了一片撒在掌心的阳光。再抬起头,目之所及之处只剩下了翻涌的海水。
  佐疫真的消失在他的眼睛里了。
  斩岛跪坐下来,透明的海水没过了他的头顶,刺得他睁不开眼。他再次站起身来,依旧只有漫无边际的海洋,和耀目的阳光。而再也没有他了。
  恍惚中,他仿佛看到了那天,佐疫坐在窗台上,一脸笑容地看着他。
  「今天的天气真好。」
  他张开空空如也的手掌,又再次握住,仿佛握住了什么珍贵的宝物。
  “嗯。”他轻声应答。海水翻滚着泛起阵阵白沫,只给他留下阵阵回声。
  佐疫一直都想做个最普通的人。
  他也希望他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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