肆翎翎翎翎翎

是肆翎
如果能成为某种
能发出悦耳声音的鸟类
就好了

【伊双】苍穹(六)

七.
  “我回来了。”
  费里西安诺从阳台里的藤椅上醒过来时,玄关刚好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。罗维诺从门外探头进来寻找着他的身影,他费力地揉了揉眼睛,懒洋洋地和他打了声招呼。
  “欢迎回来。”
  罗维诺循着声音望去,终于在一片花草的枝叶中发现了他。于是大步跨到他身边,把他从藤椅中抱了出来,小心地放到轮椅上。“你是怎么上去的?”他有些哭笑不得地问。费里西安诺指了指差点被他踩在脚下的画本,脸上露出了略带点骄傲的笑容。
  “我想画天空。”
  他今年二十四岁。
  失去双腿的日子不是很难熬。他开始用彩色铅笔画一些内容轻松、简单的故事,由罗维诺帮他拿去扫描,上色,放在他的个人主页上分享给其他的人看,渐渐地也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支持和期待。
  “费里西你看。”罗维诺翻了翻他以往的作品,突然把他的轮椅转了个方向,指着屏幕,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激动:“你看这个人的回复。”
  「感谢你带来了足以填补黑夜的温柔。」他慢慢地读着,感觉心脏在胸腔中急躁而剧烈地跳动着。
  在双腿刚刚截肢的日子里,他曾经对以后该如何生活而产生怀疑。罗维诺的信像是温柔的光,尽管能照亮他的双眼,却照不亮他想看到的一切,温柔的安慰只会加重他的自卑。我大概成了他的负担了吧?他想,在愧疚和难过中度日如年。
  但现在,他似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。那些对他的夸奖和感谢,和当初那封信一样,像是海上的浮木,把他从精神崩溃的边缘拯救了出来。
  “我去睡觉了。”罗维诺吃完了晚饭,匆匆洗漱完便走向了卧室。他看起来很累,费里西安诺没有多打扰他,和他道了句晚安,接着完成今天的上色工作。
  他的绘本的版权已经被一家出版社买下,预计下个月就会出版。故事中无一例外的是少年时的天空,风筝,刺眼的阳光,还有风。他努力地想把它们描绘成更美好的样子,以此来带给别人温暖。
  他是个胆小的人,遇到事情永远只会后退,或者自我怀疑。他害怕很多他不知道的和应付不了的东西,像是漆黑的阁楼、别人的嘲笑,或是曾经因为孤独而变得漫长的时间。过去他对这些避之不谈,但现在,他更愿意去直面这些让他难过的记忆和糟糕的情感。只要他一个人就好,安静地坐在角落里解开所有心结,这些零零散散的痛苦就会随风而去。
  然后,由他来把记忆中最温暖的部分,呈现给每一个发现他、走近他的人。
  就如罗维诺所说,雄鹰是不需要树荫的庇护的。他也许不是鹰,但他比任何人都向往天空。哪怕他只是只风筝,也依旧承载着飞翔的勇气。那片蓝色近在咫尺,看似遥远,却又比任何事物都要接近。
  关掉电脑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。费里西安诺收拾好桌子,推着轮椅回了卧室。卧室关了灯,罗维诺似乎已经睡着很久了,被子盖的很严实,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。他怕打扰到罗维诺,慢慢地推着自己一点一点向床边挪动,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。
  罗维诺的背包扔在地上,敞开着似乎是被翻过的样子。往常罗维诺睡觉前,这个背包会被他收拾好后放在床头柜上。他皱了皱眉,又转向罗维诺的方向,挪动到他的床边。
  “罗维诺。”他叫了一声,轻轻拍了拍他。罗维诺好像睡的很沉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费里西安诺又叫了一声,他却依旧没有醒来。
  “喂,罗维诺。”他觉得有些不对劲,伸手推了推罗维诺。对方纹丝不动,也没有任何反应。“罗维诺!”费里西安诺有些着急,重重地推了他一把。但他很快又停住了,一种可怕的想法浮现在他的脑海里。
  他颤抖着俯下身,把手放在对方的胸前。不是的吧。他哆嗦着祈祷,但指尖传来的凉意却让他几乎眼前一黑。
  没有心跳。
  罗维诺就这样在他面前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
  而他甚至连抓住他的机会都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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