肆翎翎翎翎翎

是肆翎
如果能成为某种
能发出悦耳声音的鸟类
就好了

【伊双】苍穹(四)

五.
  睁开眼睛的瞬间,已经是早上七点钟了。费里西安诺用力地眨了眨眼睛,失神地望着天花板。
  对了,他今天要去学校报到。他从厚重的被子下爬起来,只觉得头疼欲裂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。可能是发烧了吧,他有些恍惚地想着,起身慢吞吞地走向洗手间。
  今年。今年他二十岁。
  他考上了市区内的名牌大学,和罗维诺一样,成为了一名普通的大学生。今天是报道的日子,他早早收拾好了并不多的行李,并提前定好了闹钟。罗维诺比他早了一星期报道,现在已经在学校里了。他洗干净脸,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觉得不太热,便放心地背上背包,检查好钱包和手机,锁好了门。
  走过不算长的街道,就会出现一个特别大的路口。咖啡厅,宠物店,中式餐馆,随后就是汽车站。费里西安诺抬头望向开始掉落黄叶的银杏树,又低下头,一语不发地向前走去。他就要离开这里了,他想。也离开父母,还有罗维诺。可能还有电话,还有阁楼,还有所有一切属于记忆的东西。
  街道的入口从远处渐渐呈现在他面前,他停了一会,又向前走去。眩晕感和燥热感又如浪潮一般袭来,但他并不在意。也许抛弃旧的一切,我就会有新的开始。他想着,站到斑马线的另一端,等待红灯变为绿灯,仿佛幼鸟在等待展翅的时机。
  然后,终点一定有人在等着他如期而至。
 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,像是一道雷声,震得他心里一惊。眩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,眼前的画面也开始扭曲了起来。费里西安诺艰难地回过头去,迎面对上的是一对比阳光还要刺眼的车灯。
  耳边响起了尖锐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,他下意识地想要逃走,却突然觉得双腿一阵钻心的痛,随后便眼前一黑,失去了意识。
  他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梦。
  梦里他真的变成了一只雄鹰,飞上了广阔的蓝天。他在天空中盘旋着,看着地上仰头看他的父母,觉得无比骄傲。只是到处都找不到罗维诺的影子,让他觉得有些遗憾。
  能像雄鹰一样地俯瞰大地,是很有成就感的事。有人在地面上对他指指点点,他也根本不需要在意,只要一心往自己的目的地飞去就好。
  如果罗维诺也能看到就好了,他想。
  醒来的时候,他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周围到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。护士小姐坐在他的床边,见他醒了过来,欲言又止了几次,最后也只挤出了一句话:“很抱歉。”
  “没关系。”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半截裤管,没什么表情地说。
  听说他已经昏迷了半个月了。期间罗维诺来看过他一次,但只待了两天就匆匆离开了。而现在只有他自己躺在漆黑的病房里,像是躺在一片流沙之中,随着时间的流动沉入无底的深渊。
  房间里的呼叫器坏掉了。护士小姐给了他自己的电话号码,让他有事的时候可以打电话给她。刚刚她也有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,只是被他不小心关掉了,病房里又恢复了一片寂静。
  他是真的再也飞不起来了。
  他感觉鼻子有点酸。他是个很不在乎自己的人,对于自己不如别人的地方总是会很轻易地低头。哪怕是现在这样,他也不会觉得悲痛得活不下去。可是,他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 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飞翔。他想要的大概只是别人赞许或是肯定的目光,可又从来都缺少孤注一掷的勇气和决心。因为害怕失败,所以不肯押上所有的尊严和信心,就不会输得很难看了。他三番五次的劝说自己逃避问题,却忘记了十岁那年,他是如何坚定地面对自己的决心的。
  那一只风筝飞的明明很高,却淹没在了铺天盖地般向他笼罩而来的风里。
  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。他定了定神,接起了电话,“对不起,刚刚不小心关掉了。”
  电话那边没有出声。他有些茫然,又问了一句。
  “你不在了吗?”
  “一直都在。”
  他呼吸一滞,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向头部倒流。
  那是他所熟悉的,罗维诺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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